圣经的故事

15.归回家园

在那期间,一支波斯牧羊人的小部族踏上了征途,摧毁了西亚的强大帝国。波斯王居鲁士允许犹太的流亡者归回自己的故乡。然而,大部分犹太人在舒适的巴比伦城过得非常快乐,都留在原地没走。 但有少部分认真看待宗教职责的人,返回耶路撒冷的废墟,重建圣殿,使它成为世界各地犹太人敬拜耶和华的绝对的、唯一的中心。 基督降生之前第七世纪早期,一支叫迦勒底的闪族小部落离开了自己在阿拉伯沙漠的家园,向北迁移。 在经历许多冒险,又多次尝试侵入亚述的领土均未成功之后,迦勒底人最后和住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东部的野蛮山民达成协议。他们联手击败了亚述的军队,攻占并摧毁了尼尼微城。 在古老帝国的废墟上,迦勒底人的部族首领那波帕拉萨尔开始着手建立自己的帝国。现在有些历史学家将它称为“新巴比伦”,另一些人称它为“迦勒底”。 他儿子尼布甲尼撒继承王国后,大大巩固了所有的疆界。巴比伦也变成了世界古文明的中心。 尼布甲尼撒在跟邻国没完没了的战争中,祸及了古老犹太国的仅余之地,也就是犹大。他征服了犹大,将聚居在数个地区的犹太人从地中海滨迁移到了幼发拉底河的河畔。 尽管他对犹太臣民的态度有些冷漠,双方的关系还算融洽。 严厉的君主都对占卜抱有高度兴趣,尼布甲尼撒也一样。谁能成功解梦,谁就能获得王的青睐。 先知但以理似乎就是这么一个人。 根据以他命名的书卷的记载,但以理是位犹大王子,年少时跟他三位表亲一同被掳到了巴比伦,他在巴比伦可能接受过迦勒底的宫廷教育。 这四个少年是耶和华的忠心仆人。 他们一丝不苟地遵守耶和华的圣洁的律法。 比如,他们拒绝享用宫廷按常规准备的膳食,坚持肉类和蔬菜都要按照祖先的规矩来做,那些规矩详述了牛羊该如何宰杀,蔬菜该怎么烹煮。 幸好,迦勒底人宽容随和,这几个小俘虏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 他们都是勤奋好学的少年。 他们学会了巴比伦所有学校所传授的一切知识,并承诺成为对寄居国有用的臣民。 机会来了。在尼布甲尼撒统治后期,老国王做了一个梦。 他把所有的“智者”召集在一起,命令他们解梦,解不出来就处死。这些“智者”很合理地问:“陛下,请告诉我们您做的梦,我们将尽力为您解答。” “我忘记自己做的什么梦了。”国王回答,“但我知道自己确实梦见了什么。你们的责任就是告诉我我梦见了什么,还有这梦是什么意思。” 术士们一听,纷纷求饶。 他们哀求国王讲讲道理。 他们喊道:“人做的梦要是连自己都不知道,别人怎么会知道呢?” 然而,东方的暴君才不管这些细节。 尼布甲尼撒二话不说,下令把这些“智者”全送上绞刑架。 他那天似乎心情特别不好。他不但下令处死这些渎职的术士,还下令把宫廷中所有的法师和巫师一次全杀光。 一名军官被派往但以理和他朋友居住的地方,要把他们按照同行的命运一并处死。 不过,但以理在许多方面都像极了约瑟,他跟巴比伦宫廷中的军官们有交情。他请求护卫队的队长宽限他一点时间。 他会在宽限期里想想办法。 他躺下睡觉,立刻,耶和华向他启示了尼布甲尼撒在不经意间忘掉的梦。 第二天早晨,那个名叫亚略的护卫队长把但以理带到尼布甲尼撒面前。寝食难安的国王愿意给这个年轻的外国人一个机会。 但以理先重述梦的内容,那是一个奇怪的故事,跟四百年后的一些政治事件有关。 然后他解梦。 结果,他的聪明伶俐赢得了这位王室主子的无限感激。国王任命他做巴比伦城的统领,同时还任命他的三个伙伴:沙得拉、米煞和埃布尔尼歌做三个富饶行省的省长。 这一切都非常美好,可惜好景不长。因为,根据写下这些篇章的不知名作者所述,年老昏聩的尼布甲尼撒变得沉溺于某种偶像崇拜,无论是对有才智的迦勒底人还是对犹太人来说,这都太怪异了。 他下令建造一座高九十英尺、宽九英尺的巨大雕像,全身镀金。它矗立在杜拉平原上,好让人从四面八方可遥遥望见。每当号令响起,全国所有的百姓都要匍匐在地,膜拜这座雕像。 但是,沙得拉、米煞和埃布尔尼歌没这么做。他们记得十诫的第二诫,拒绝服从国王的法令。当号令一响,所有的人都匍匐在地时,沙得拉、米煞和埃布尔尼歌依旧站立不动。 他们知道,惩罚正在等着他们。 他们被带到尼布甲尼撒面前,国王下令将他们扔进火炉里。为确保受刑者必死无疑,炉子的温度比平常提高了七倍。 沙得拉、米煞和埃布尔尼歌都被绑了手脚,扔进烈焰中。 但是,看哪!第二天,当炉子的门打开,三个年轻人若无其事地走出炉子,看起来就像刚在冷水中游完泳回来一样。 这事以后,尼布甲尼撒相信耶和华是众神之中最伟大的。他将他的偶像抛在脑后,更加偏爱他的犹太俘虏了。 不幸的是,不久之后他便染上一种奇怪的神经性疾病。 他想象自己变成了一只动物,四肢着地爬行,像普通的牛一样吃草,最后悲惨地死在田野里。 这些记载,我们都取自《但以理书》。根据现代学者的考证,这卷书的成书时间大概是公元前167年至前165年之间,那时犹太人对自己的宗教职责非常松懈。这位作者采取小说家的自由笔法,将他的故事设在尼布甲尼撒统治的时代。他很可能全凭想象写出了火炉子的故事,好告诉他同时代的人,那些坚定相信耶和华站在自己这边的人,信心能为他们成就什么事。他又让尼布甲尼撒死得那么可怕,因为如此不幸的下场肯定能取悦他的犹太读者。 作为特定宗教道德的教师,作者有权这么写作。但是,关于这位伟大的迦勒底王,我们有大量来自巴比伦的史料,证明他最终的命运并非如此。他在公元前561年寿终正寝,六年后,那波帕拉萨尔王朝结束,一位名叫那波尼德的将军登上了王位。 那波尼德似乎有个儿子名叫伯沙乌色,两人共享王位。 在《但以理书》中,伯沙乌色叫做伯沙撒,根据犹太人的传统记载,他是最后一位巴比伦王。但是,我们再次陷入相互矛盾的历史证据中。在《旧约》同一章中提到的玛代人大利乌,很可能指的就是波斯人大流士,但是大流士活在一百年后,而伯沙撒是在巴比伦向波斯投降好几个月之后才被谋杀的。 历史学家希罗多德和色诺芬都证实,伯沙撒在巴比伦城被突然攻陷之前,曾经举办过一场盛大的宴会。正是在这场嘈杂的宴会上,但以理赢得了“预卜未来的先知”的盛名。 故事是这样的:伯沙撒邀请了上千名贵宾来参加宴会。他们大吃大喝,王宫的大厅里充满了醉汉喧闹的声音。突然间,在国王宝座对面的墙上,出现了一只手。 那手静静地在石壁上写了四个字。 然后手就消失了。 怪的是,写下来的那些字是亚兰文。难怪国王看不懂。他把术士们召来,但是术士也都看不懂。接着,就像一千多年前在埃及的王宫中有人想起约瑟一样,这时有人想起了但以理。 但以理来了。他精通各种不同的神秘书写的艺术。他先从上往下读,再从下往上读,然后再从上往下读。他看见的文字是这样的: MUP ELH NEA EKR MES ETI NEN 但是他解读拼写出来的是这样的: MENE MENE TEKEL UPHARSIN。 但以理在王面前回答说:“你的赠品可以归你自己,你的赏赐可以归给别人;我却要为王读这文字,把讲解告诉王。王啊,至高的 神曾将国位、大权、荣耀、威严赐与你父尼布甲尼撒,因神所赐他的大权,各方、各国、各族的人都在他面前战兢恐惧。他可以随意生杀,随意升降。但他心高气傲,灵也刚愎,甚至行事狂傲,就被革去王位,夺去荣耀。他被赶出离开世人,他的心变如兽心,与野驴同居,吃草如牛,身被天露滴湿,等他知道至高的神在人的国中掌权,凭自己的意旨立人治国。伯沙撒啊,你是他的儿子,你虽知道这一切,你心仍不自卑,竟向天上的主自高,使人将他殿中的器皿拿到你面前,你和大臣、皇后、妃嫔用这器皿饮酒。你又赞美那不能看、不能听、无知无识、金、银、铜、铁、木、石所造的神,却没有将荣耀归与那手中有你气息,管理你一切行动的神。因此,从神那里显出指头来写这文字。所写的文字是:弥尼,弥尼,提客勒,乌法珥新。讲解是这样:弥尼,就是神已经数算你国的年日到此完毕;提客勒,就是你被称在天平里,显出你的亏欠;毗勒斯,就是你的国分裂,归与玛代人和波斯人。” 即便写出来了,这群字母的组合还是看不出意义。 “MENE”或迈纳,是犹太人的货币或重量单位,大约是一舍客勒的五十倍。“TEKEL”就是我们所说的舍客勒。最后一个字的第一个字母“U”,只是一个连接词,而“PHARSIN”有半个迈纳的意思,但也可以指波斯人。 因此,这些字符串起来的意思可能是“尼布甲尼撒是一个迈纳。尼布甲尼撒是一个迈纳。”“伯沙撒,你只是一舍客勒。波斯人是半个迈纳。”或者,用英文直说:“噢,伯沙撒王啊!伟大尼布甲尼撒的大帝国,在你的统治下现在已经衰落成一个小王国,很快会被波斯人一分为二。” 不过,这整串字仍是个语言学上的谜,我们就不再探究解释了。 但以理显然把这些作为名词用的词组,当做动词“计算”“称重”“计数”的过去分词来看。 因此,他对这个令人非常惊恐的谜语做了如下的解释: “噢,伯沙撒王啊,耶和华将您放在秤上称过了,他发现你来日无多。” 伯沙撒王封但以理做了总督,作为预言的奖赏,并希望借此讨好犹太人的上帝。 但是这项荣誉意义不大。波斯人已经兵临巴比伦城下。帝国的来日确实屈指可数。 公元前538年,居鲁士穿过一座水门,进入了巴比伦城。 他饶了国王那波尼德一命。但他处死了伯沙撒,因为伯沙撒试图起义反抗征服者。 然后他将巴比伦的版图变成波斯的一个行省,就像半个世纪以前,巴比伦人把犹大国变成自己帝国治下的一部分一样。 至于但以理书中提到的那个玛代人大流士,除了他的名字,我们对他一无所知。另一方面,居鲁士是古代著名的英雄,值得我们多加注意。 居鲁士所统治的波斯人属于雅利安人种。也就是说,他们不像巴比伦人、亚述人、犹太人和腓尼基人是属于闪族人,波斯人跟我们的祖先是同一个人种。起初,这些部族似乎住在里海东岸的平原上。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离开老家,开始一场大迁徙。 他们当中有一些向西跋涉,在欧洲的土著中定居下来,并很快消灭或征服了那些土著。 另一些人南下占领了伊朗高原和印度平原。波斯人和玛代人联手占领了几片山岭,这些地区由于残酷的亚述军队的征伐,已人烟稀少。 一开始,波斯人在这里组成一个牧人共和国。他们就从这么简陋的根源建立起了奇怪的波斯王国,并靠着居鲁士攻无不克的征伐,逐渐扩张成了波斯帝国。 居鲁士是个非常杰出的人物,只有在谋略和外交手段都达不到目的时,他才诉诸武力。他没有直接对巴比伦用兵,而是一步步把那个强大的城市从其过去的藩属国和盟邦中孤立出来。这是个旷日费时的工作。 这工作花了几乎二十年的时间,而这段时间对犹太流亡者而言,是一段兴奋激动的岁月。 从一开始,他们就猜这个“库鲁士”可能是他们的救世主,会在耶和华的敦促下将他们从巴比伦人的枷锁中解救出来。他们密切关注着他的征战。起先,他们听说他在跟卡帕多细亚人打仗。 不久之后,游历各地的旅行者告诉他们,居鲁士在跟吕底亚王克罗索斯作战,克罗索斯和希腊的立法者梭龙私交甚笃。 接着,又有谣传说他在小亚细亚组建船队,准备入侵希腊沿岸。 整一大群的先知以简直过分的热情在关注着这个人的战况。无论何时,只要传来波斯人又获得大胜的消息,大家就欢呼雀跃,高唱赞美和希望之歌。 他们十分确信,巴比伦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因为这座邪恶的城市拒绝聆听耶和华的话。 耶和华已经准备好为他犯的罪惩罚他。 最后,当不可能的事终于发生,巴比伦沦陷,所有的犹太俘虏欣喜若狂,热烈庆祝。他们奔上前亲吻新主人的脚,恳求新主人允许他们返回故国。 居鲁士同意了。 他对自己的宽容十分自豪。 旧巴比伦帝国所有各族的臣民,全部立刻获准返回自己的家园。不过,居鲁士所做的不止如此。 他几乎像罗马人一样,对其他民族的信仰选择采取中立的态度。 如果犹太人、腓尼基人或西里西亚人更喜欢信自己的神而不是波斯人的神,那是他们的事。 他们可以建立自己最想要的神庙。 他们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在庙里摆满神像,或什么神像都不放。 只要他们保证缴纳赋税,服从国王派去的总督或统治者,便可按自己的意愿塑造政治和宗教生活,国王会确保没有人敢干涉他们。 此外,让所有的犹太流亡者返回迦南地去,其实是这位精明统治者的务实考虑。他想把波斯建造成航海大国。 腓尼基人的城市都已经臣服于他的意志。 但是,在腓尼基和巴比伦之间,横亘着荒凉的巴勒斯坦废墟。 他必须让这片沙漠重现生机。 巴比伦人从前已经朝这个方向做过一些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