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经的故事

13.先知的警告

两个犹太小国连年交战,彼此削弱,导致落到永远听凭邻国摆布的地步。然而,他们最终的不幸不在没有人发出警告,就在国王、政客和祭司都玩忽职守之时,一小群被称为先知的勇敢之士挺身而出,试图引导百姓重新回到对耶和华的真实敬拜,却总是徒劳一场。 众多士师、大卫和所罗门,都梦想建立一个伟大的犹太帝国,都未能实现,并以悲剧告终。一道由各种防御工事筑成的强大防线,从约旦河附近的吉甲一直延伸到非利士边界的基色城,将犹太的领土划分成南北两国。 统一,他们就能维持共有的独立性。 分裂,他们就会任由强邻宰割。 以下,我们要对你讲述一个不幸之民族的悲伤故事。数百年的内战和无政府状态,带来的是两百年的流亡和奴役。这段时期是一连串黑暗事件—— 突发的谋杀和徒劳的野心所构成的记录。但它为我们了解古代最引人注目的灵性争斗提供了恰当的背景。 如果我们想了解众先知中最伟大的那一位的生平,我们就必须知道这段复杂的历史时期里,那些主要的事件。早在那位最伟大的先知出生之前,犹太人仅剩的一丁点独立,都已被庞培的军队给摧毁了。 伟大的所罗门逝世于公元前940至前930年之间。 五年后,所罗门帝国的分裂已成定局,人民也都接受这项事实。 这两个新生国家的实力是可以做比较的。以色列的领土是犹大的三倍,人口是犹大的两倍。跟境内有四分之三都是荒凉旷野的犹大相比,以色列的牧场远比后者富饶。这并不意味以色列比其南方的邻国强大两倍或富裕三倍。相反地,领土辽阔正是以色列的一大劣势。领土小而集中的犹大,享有更集中的政府统治,也更易于抵抗外敌入侵。 犹大东边是一片面临死海的岩石旷野,这个咸而酷热的谷地低于地中海海平面一千两百英尺,是一道抵御摩押人和亚扪人入侵的天然屏障。 南边则是一片一直延伸到阿拉伯半岛的沙漠。 西边的边界与非利士地接壤。这些在古代逃来此地的克里特人,已经远不如先人那般凶猛,他们已经安定于农场和作坊的和平生活,如今很少再去侵扰邻国犹大,他们还保护犹大抵御了刚刚占领邻近希腊半岛的野蛮人的入侵和劫掠。 另一方面,以色列国却是四面受敌。约旦河本该是以色列最佳的天然屏障。但是,几场胜仗打下来,使以色列的领土往东扩展了好几百英里。在那个时代,似乎只有中国人才有耐心修建横越沙漠的防御城墙。 有好几次,以色列人似乎就要在这地区构筑防御事工,却因国内政局不稳而建不成。此后,以色列人只能听天由命,当然最终被其强大的东邻击败,这邻国的牢固信心是建基在他们效能强大的弓箭手和骑兵上。 以色列王国还深受另一个严重劣势之苦,它是由十个不同的部族组成。各部族成员总把“团结”和“合作”挂在嘴边,但他们就像美国最早的十三个州,全都顾着自己的利益不放。他们甚至无法决定合适的首都地点。位在以法莲领地的示剑是座著名的古城,从各方面看,似乎都是以色列未来国家中心的正确选择。亚伯拉罕当年西行找寻应许之地时,曾经造访过此地,过去十个世纪的犹太历史也与示剑密不可分。 但是,通过叛乱才登上王位的耶罗波安,却认为示剑不够安全。他把自己的宫殿迁往更东边的得撒。 五十年后,以色列的首都又从得撒迁到位于山顶上的撒玛利亚,以便于俯瞰周围的形势。 小小的以色列王国无法好好定下首都,使它的正常发展受到了妨碍。自有历史以来,许多强国都是因为首都不定而灭亡。 然而,以色列衰弱的潜在原因,跟地理疆界或政治中心没什么关系。它另有截然不同的因素。打从一开始,犹太国就是一个神权政治的国家。“神权政治”是指这个国家是由“神”或“上帝”来统治。由于神不住在人间,他对自己领地的统治便借助专业的祭司阶层。祭司不时借由做梦或特定的预兆,比如圣树上树叶的沙沙声,或献祭之后来自天上异象的显露,来传达神的旨意。 “神”当然不是普通百姓能看见的。因此,他的祭司便成了他在人间的代言人,以及他的命令的执行者。他们的权力跟派驻印度的总督一样,总督以住在遥远的白金汉宫中的神秘帝王的名义,统治着千千万万的百姓,那位帝王是加尔各达或孟买的居民永远见不着的。 几乎每个国家在其政治发展上,都曾经经历过“神权政治”这样一个特定的阶段。我们在尼罗河谷地和巴比伦发现过这种阶段。我们在希腊和罗马的历史上也听过。这观念强大到足以在中世纪的混乱中存续下来。让英国的国王成为“信仰的捍卫者”。它给了俄国沙皇机会,巩固自己成为国家和教会的半神式领袖。即使到了今天,我们也能在美国参议院、众议院和所有各州的州议会中,发现神权政治的蛛丝马迹。在议会开始前要先由牧师祈祷,承认若无上帝的灵的引导,就难以达成明智的决策。 原始的人类在面对所有大自然的力量的摆布时,求助于那些神圣的祭司来保护他们免遭神明的愤怒,是很自然的。同样地,一个国家中如此有特权的职位会给一个社会阶级带来无限的权力,这种权力绝不会被自愿放弃,以至于从神权政体转为纯粹的君权政体的过程中,必然伴随着可怕的战争。 几乎在所有的民族当中,唯独犹太人的神权政治观念根深蒂固、牢不可破,紧紧控制住他们的想象力。 从一开始,摩西就坚持神权政治的统治形式。“十诫”事实上是他这个新国家的宪法。在他的命令下,大祭司成为众民的元首。在某种意义上,会幕就是国家的首都。 征服迦南的战争暂时削弱了教会的力量,也必然给军事领袖带来大量的好处。即便如此,许多祭司也是士师,对国家的生活有着双倍的影响力。 在大卫和所罗门统治的时代,眼看国王即将建立起绝对的君主专制,在这制度中,大祭司将执行其世俗主人的旨意,而不是耶和华的旨意。 然而,耶罗波安的革命和国家分裂成两个王国,给了祭司阶层新的力量,也给了这些精明的人机会,重新获得他们古老的威望。 逆境不幸,也有它的好处。 犹大王罗波安虽然失去了三分之二的臣民和四分之三的领土,但他保住了耶路撒冷,而这座城是犹太人的宗教中心,其价值远超过撒玛利亚和示剑。你若记得这点——在公元前10世纪,耶路撒冷的圣殿实际上垄断了犹太全地百姓敬拜祭祀的活动——事情就很清楚了。 这一情景并不容易想象。今天我们各自属于不同的教派。我们是卫理公会、天主教、犹太教、基督教科学派、浸信会或路德派等等。但是我们彼此和睦相处。我们在星期天去自己喜欢的教会,按着自己良心的指引去敬拜神。 但是,古代的犹太人没有这种选择。他们必须在耶路撒冷圣殿的祭坛上献祭,否则就是怠慢疏忽了自己的宗教职守。 由于国家很小,意味着去一趟耶路撒冷不那么艰难费事。总之,绝大部分的犹太人一辈子会去圣殿两三次,并且只有在非常庄严隆重的节日里才去。他们不在乎必须花几天时间才能抵达至圣所。但这使得耶路撒冷对百姓握有巨大的影响力。 中世纪时有句谚语:条条大路通罗马。在古代巴勒斯坦,是条条大路通所罗门圣殿。 当以色列诸王筑起屏障,将自己的臣民和隔壁可恨的犹大国隔开时,耶路撒冷出人意表获得了尊严,扮起受崇敬的殉道者的角色。圣殿的祭司与犹大诸王达成共识,拒绝承认“不合法”的以色列统治者。他们公开指责北方的“叛乱者”,认为北方拒绝接受王位“合法”继承人,是违背了耶和华的旨意。他们事实上开除了所有以色列人的教籍,并对以色列人的邪恶加以咒诅。当可怜的北方王国沦为牺牲品,遭政治贪婪的亚述并吞时,犹大神坛的守护者们欣喜若狂。 他们宣称,耶和华惩罚了他不忠贞的孩子,现在总算万事大吉了。 唉!岂料一百年后,他们也遭受到同样的命运。随后数世纪的流亡好好教训了他们一次,做人需有怜悯和宽容。 我们当代的孩子很难清楚明白这种情况。如果他们父母不喜欢他们的牧师,他们可以悄悄换到另一所教会聚会,不必感觉犯了罪良心有亏。但是,公元前10世纪的以色列人,以及跟他们同时代的犹大人,都是耶和华忠心的仆人,他们否认自己是“异端”,就好比今天我们美国的公民,仅因自己不像大多数邻居和市民一样投同样的票,就被视为政治无赖是同一个道理。以色列想跟圣殿保持联系,但圣殿在耶路撒冷,而耶路撒冷是敌对国家的首都。出于无奈,他们被迫建立了几座自己的圣殿。 然而,这么做没改善情况。 相反地,事情变得更糟。以色列的处境,就如14世纪那些大胆选举自己的教皇,来对抗众所公认居住在罗马的教会之首的欧洲人一样,进退维谷。 很抱歉我们在本章牵扯了这么多历史说明。然而,这是我们希望读者清楚了解以色列和犹大两国复杂又不幸的关系的唯一方式。 以色列享有一切世俗的优势。 犹大则维持着自己巨大的宗教优势。结果证明,犹大是两者中的强者。 现在,我们必须简要叙述一下,两个王国从分裂时期到流亡时期的政治发展。 以色列和犹大之间的争执,被来自东方的一股侵略势力粗暴地打断了。亚洲的冒险家示撒已经做了埃及的主人,在埃及建立起一个新王朝,并且一直密切注意着犹太国的情势。你还记得吧,耶罗波安在所罗门的震怒下逃到埃及,示撒款待他,向他表示友好,并鼓励他返回耶路撒冷发动革命,最后耶罗波安夺得了大卫家的大半壁江山。 就当这古老王国的各部族陷入内战之际,示撒把握最佳机会,入侵了以色列。他占领了耶路撒冷,并允许士兵掠夺破坏了圣殿。接着他又挥兵北上,占领并摧毁了以色列国一百三十三座城和村庄,然后满载着从犹太国掠夺来的财物返回埃及。 以色列很快从战争中恢复,但是犹大国损失惨重,整个国家的财富被掠夺一空。圣殿虽然重建了,但是已经耗尽的财富让新圣殿远不如原先那般豪华。铜铁代替了金银。古老的辉煌已逝,再也没有好奇的示巴女王来访了。 这场侵略过后不久,耶罗波安去世,他儿子拿答继位。 这位年轻人做了他许多睿智的先辈所做的,向非利士人宣战。 当基比顿城拒绝投降,拿答便将城围困。但是他还没来得及给这座要塞一点颜色看看,就被以萨迦部族的巴沙给谋杀了。巴沙似乎是他手下的一名将领。 巴沙杀了拿答所有的亲属,自立为以色列王,并迁居到得撒。他继续围困基比顿,此外,他还向犹大宣战。 那时罗波安已死,继位的是他儿子亚比央。亚比央只统治了三年,死后将王位传给了四十二个子女中的亚撒。 亚撒比在他之前的任何一个王都贤明。他拆毁自己国家中所有的异教神坛,巩固了圣殿祭司的地位。 然而,亚撒在位的这四十一年十分辛苦。首先,他被迫抵御几支埃塞俄比亚部族的攻击。当这些部族被击退,犹大又跟以色列爆发了战争。巴沙时常封锁犹大。他加强了控制南北交通要道的拉玛城的防御工事,这意味着切断了犹大和大马士革以及腓尼基之间的联系。 亚撒惧怕自己的国家会被以色列的经济政策扼杀,遂寻求外援。他派使节前往亚兰王便哈达的王宫求援,亚兰王统治着从黎巴嫩山脉到幼发拉底河两岸的大片平原。 犹太人用厚礼贿赂亚兰王,要他从背后攻击自己的亲族以色列人。 便哈达同意了这个计划。 事实上,便哈达才刚刚和以色列王巴沙缔结了友好条约,但是那个时代的人并不认真看待条约。 便哈达集结兵马,离开首都大马士革,向南进军。 他占领了北边但部族的要塞,又攻下了远达加利利海的大片以色列领土。巴沙被迫求和。犹大从经济封锁中获救,通往大马士革的商路再次开放。 亚撒无疑做了看来对国家最有利的事。但是,日后他和所有的犹太人都为他们第一次将外国人拉进自家纷争的那日后悔不已。从那时起,这些东方君主何时缺钱,就何时不请自来援助以色列或犹大,有时单干,有时合伙,对两国进行掠夺,用来补偿他们“远征解救行动”中的消耗。 至于巴沙,在他统治的二十九年中,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与先知耶户较量上。 争端的起因是,要不要继续异教偶像崇拜。 犹大国的民族成分相当单一,但以色列境内却住着相当多的外国部族。这些部族有的祭祀太阳神巴力,有的崇拜金牛。许多亚洲和非洲的人民似乎都认为金牛是力量和尊贵的化身。 以色列历代国王一直很难解决这个最令国家遗憾的事情。经过这许多世纪,以色列人依旧是约书亚所征服的那片土地上的少数民族。他们干涉不起原住居民的私人主张,以免引起叛乱的危险。今天,印度有许多宗教是英国人不赞成的,但是英国政府很明智,拒绝干涉。由于特定本土军队的特定宗教偏见,引发过误会,印度曾经爆发过一次大规模起义,英国政府铭记这次教训,对当地寺庙活动一直置身局外。 巴沙也面临类似的难题。那时以色列国内有一小撮不安分的狂热分子,他们将所有的宽容视为道德软弱的象征。他们一直催促巴沙将异教神明、异教祭司,以及那些拒绝承认耶和华是独一真神的人全部根除。当统治者拒绝听从这项计划,不愿政治自杀,这些狂热分子便公开指责他们是公义的敌人,不配坐在王位上。